美国式借古讽今《芝加哥七君子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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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也许观众对阿伦·索尔金有些许陌生,但相信大家知道美剧《白宫风云》、传记电影《史蒂夫·乔布斯》。阿伦·索尔金最初为编剧,其编剧作品曾多次斩获奥斯卡和金球奖的最佳编剧奖。2017年,人物传记片《茉莉的牌局》成为阿伦·索尔金的导演处女作。从阿伦·索尔金的从业经历看,不难发现他特别擅长政治题材和传记类编导,2020年纪实类电影《芝加哥七君子审判》的问世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1968年是美国历史上时局激荡的一年。那一年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和罗伯特·肯尼迪相继被暗杀。另外美国由于深陷越战,国内游行示威不断。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群反越南战争的抗议者因涉嫌在1968年芝加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煽动暴乱而受到审判的故事。2006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告诉阿伦·索尔金他想拍一部关于1968年芝加哥审判案的电影。阿伦·索尔金当时对斯皮尔伯格说,“这是个好主意。那可以拍成一部很棒的电影。算我一个!“阿伦·索尔金走出斯皮尔伯格的房子,旋即打电话给我父亲,问他1968年芝加哥审判案是什么时间。其实一开始阿尔金完全不知道史蒂文在说什么。他只是想和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合作而已。斯皮尔伯格没有拍摄这个事件相关的电影,但阿伦·索尔金却为了该电影准备了14年。2020年这部《芝加哥七君子审判》终于问世。有意思的是这部电影在特朗普统治乱象的疫情年特别是特别是弗洛伊德事件发生后上映尤为应景。正如阿伦·索尔金自述,去年冬天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们觉得它很有意义。现在看它更被需要了。

《芝加哥七君子审判》是纪实法庭戏,美国历史上发生过的有争议案件很多,被搬上荧幕的也不少。比如主张悬疑阴谋论的《刺杀肯尼迪》和反映弱势群体对自由公平呐喊的《费城故事》。当擅长编剧和台词的阿伦·索尔金将目标锁定在芝加哥审判案事件,想想都觉得影片将非常写实和还原。导演自己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历史还原能力,他游刃有余地在影片中切换真实历史影像和新拍摄画面,让人对事件的发生在过去还是今天真假难辨。

看《芝加哥七君子审判》可能很多人会聚焦在七君子上,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其实抓住大法官,关注他的所说所为以及了解清楚背后的动机来由,电影里的主要人物冲突你也就抓住了。阿伦·索尔金说审判案里的大法官朱利叶·霍夫曼真实中很糟糕比电影里呈现的五个半月的审判里的样子卑鄙无耻多的多,只恨电影篇幅不够表达。芝加哥七君子之所以被起诉以阴谋发动暴乱为由入刑一方面是由于他们反战并游行示威另一方面他们举事恰逢新旧总统交接之际,旧总统约翰逊越不起诉他们新总统的势力越要给他们的行径定下阴谋暴乱的正名。而朱利叶·霍夫曼正是美国50年代老旧势力的代表。他将自己视为美国的50年代的正义捍卫者。50年代的美国在他的想象中是一个安静、白人至上、不允许长头发、奇装异服、致幻剂和革命精神存在的年代。他认为他是对抗这些人的最后一道防线,他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时至今日,美国依然有很多朱利叶·霍夫曼。

芝加哥七君子案件其实最初有八名被告:大卫·德林格--和平主义者和全国反对战争动员委员会主席;汤姆·海登和雷尼·戴维斯--民主社会学生会领导人;艾比·霍夫曼和杰里·鲁宾--青年国际党的领导人(异皮士);约翰·弗罗因斯和李·韦纳--芝加哥当地组织者和鲍比·西尔--黑豹党的联合创始人。鲍比·西尔是唯一的黑人,他只是到芝加哥参加演讲活动却被作为此事件的被告接受审判。鲍比·西尔自述没有参与游行示威活动,甚至在暴乱前都没有见过其他的七个人。把他归到被告就是联邦检察官想让这群示威者在舆论看来更加狰狞可恶。鲍比·西尔的辩护律师因为身体状况不能出现法庭,但是法庭却无视他得到辩护的权利。在法庭上,鲍比·西尔至少6次以上起立主张权利均被无情忽视。休庭期间其他的白人被告均能自由活动而鲍比·西尔却被收押。在法庭上为鲍比·西尔提供法律建议的黑豹党芝加哥分会会长弗雷德在审判期间竟被种族歧视分子枪杀。鲍比·西尔在法庭上大爆发极力争取自我辩护的权利和无罪的声明,最后在舆论压力下,大法官朱利叶·霍夫曼不得不宣布鲍比·西尔无罪释放。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种族歧视可见一斑,发指程度实在令人瑟瑟发抖。

这部电影的难得之处不仅仅在于成功拍摄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题材,更重要的是,影片让现在和历史水乳交融,在叙述上多次让现在和历史交错闪回。特别是游行示威者在公园里和警察对抗时,在画面上新拍叙事用黑白呈现衔接到历史影像一度让观者以为这就是1968年的真实影像记录。阿伦·索尔金编剧出身,特别擅长台词和对白。整个审判案历时五个多月,但是每次法庭戏双方辩护律师机锋相对,法官和被告的压制与反压制,旁听出席者的表情反映了当时审判的荒诞和混乱。这样的场景和近日的美国总统大选和集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影片的最后汤姆·海登作被告代表总结陈词。他念出每一位越战阵亡士兵姓名表明他们是反越战游行而不是阴谋煽动暴乱。旁听出席者纷纷鼓掌认同,舆论倒向了七君子。大法官朱利叶·霍夫曼极力想控制法庭秩序无奈已经失控。您可能会认为七君子已经胜利,实际上法官朱利叶·霍夫曼还是最终以阴谋煽动暴乱罪判决了七君子5年有期徒刑。美国联邦第七巡回上诉法院推翻了该判决下令重新审判,但是联邦检察官拒绝重审此案。

纪实电影背后往往隐藏着各种无法言说值得玩味的部分。你说芝加哥七君子是怎样的角色?他们完全没有问题吗?艾比·霍夫曼和杰里·鲁宾的异皮士组织嗑药滥交,以反战之名行享乐放纵之事。联邦检察官舒尔茨虽为朱利叶·霍夫曼势力一方但在汤姆·海登念初越战牺牲士兵名单时却肃立致敬,保持着内心的良知。因为人总是要追求理想和公平,所以也许以后争议判案依然会继续出现。每一次出现相信人类的道德会得到洗礼和加持,人类社会因此不断进步!